有一阵子我每天中午到摄政咖啡馆点一杯茉莉冷萃,法蒂玛上咖啡的时候我就搭讪她:怎么这么巧老是法蒂玛呢?因为这些全都是我编的。我那时候在摄政咖啡馆编一本叫《欧洲共和国》的书。
搭讪的时候我说了很多直白的话,那些直白的话都不能在公众号发表。法蒂玛并不是很受用,她说:“别跟我来这套!也许有的女人会接受,甚至很受用,但是我,绝对!不可能!”
她说完了还是坐在我对面。我说:“你不是怒斥我吗?”她说:“是呀,可是我不坐你对面,你可怎么往下编呢?”
所以我就跟她讲世界屋脊的事情。
坐飞机,你能看见缓缓上升的山脉,构成了一个荒芜的上坡,这个巨大的坡上缓慢地流动着冰川和冰山。在这个坡的尽头,是一个超级超级大的高原。原就是又平又高的地方。
“呀啦嗦,那就是青~藏~高~~~~原~~”——我拿出手机给她放李娜的《青藏高原》,是绿色青春无敌的 iPhone 15,非常漂亮。法蒂玛满脸肃穆地看着声波直冲自己的天灵盖,在头顶三尺的地方形成一个巨大的高原,那就是青藏高原。
“是谁带来,远古的呼唤~~”法蒂玛轻声学唱这首歌,谁听了这首歌能忍住不学?
往西去就是喜马拉雅。翻过喜马拉雅是尼泊尔、那兰提、印度什么的,就是唐僧去的那个地方,你认识的那个中国人,网名叫“贫僧姓唐”。
当然我不会翻过去,我也翻不过去,我压根就没去过。一节一节上升的巨山,冰刀一样割开天空,对着外星人呲牙咧嘴的雪山。
喜马拉雅。
“我认为这个地方非常适合放炮仗。”我说。确实非常适合,因为没有噪音污染,炮仗的声音会非常清晰,而且会有漂亮的回声。当然烟花也可能是美丽的,如果斜着四十五度蜿蜒地铺设烟花,从山脚用打火机点着,就会像一条彩色巨龙一样直冲天空。
“漂亮。”法蒂玛说。
到达山顶的时候,你可以用竹子架设一个几千米的天梯,把烟花布设在歪歪扭扭的梯子上点着,你就看见看不见的人的看不见的脚,步步高升。
“真漂亮。”法蒂玛说。
当然你也可以引燃一堆精心设计的烟花,升腾起非常逼真的蘑菇云,你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蘑菇云,谁他妈炸这里?
“确实漂亮。”法蒂玛说。她漂亮的眼睛看我的时候已经有了一点受用和崇拜。
“你应该批评我不环保。”我说,“你想想,在喜马拉雅山上放炮仗,这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,还有更坏的人吗?这可是神女一样的神山!”
“有道理哦。”法蒂玛说,“你这个确实不环保哦,好气哦!”
“再激烈点。”我劝法蒂玛。
“太过分了!气死我了,气得我都想不出来说什么,真应该把你抓起来!”
我啪啪地鼓掌,说得太好了。我说:“你不这么说我哪有机会说下面这一句呢?下面这一句真欠揍可真棒——
难道你不想在喜马拉雅山上放烟花吗?!难道你没有想过吗?难道你听到这个想法,不觉得超级超级吸引人吗?难道人就不能干一点坏事吗?难道一百年里面,就不能在喜马拉雅放一次烟花吗?如果非得要放,难道还不能是蔡国强吗?”
“哼!”法蒂玛起身离开,“让网友骂死你吧!死闹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