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了一个断头梦,梦见自己的头断了,断得还不整齐,所以我就小心翼翼把上下的豁口对起来,用围巾稍微固定一下 — 这样当然是不太稳定的,动不动就要重新弄,毕竟是拼起来的嘛,每次对那些豁口的时候又很疼,搞得人很烦躁,最后就让老婆对,大概是没有对齐,给头的边缘搞得血肉模糊,把我气得像山东人一样呼了老婆一巴掌让她滚远点,我还有事要忙。
后来的事就记不清了,大概是担心死,做梦很奇怪,不是怕死,是担心死,是那种心中有事的烦躁,继而产生对生活的怀疑,断了头,只怕是梦吧?就这么醒来了。
这个梦让我想了好几天,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是啥。生活里面的事多数有点道理,有时候想想经常一拍大腿恍然大悟,不明白就有麻烦。人到中年,有事不敢不知,何况断头这样的大事。
深夜睡不着,试着想一想,完全是些老生常谈。比方说,这是一个比喻,在一个起火的宅子里面打麻将,大概是这么个意思,死是随时到来的,沉沦生死,浑浑噩噩,就像在起火的房子里面打麻将,为了麻将的输赢殚精竭虑,却忘记房子着火的事儿。也就是说,这是点我呢,亲近佛法,早求解脱。是这样吗?
如果说这是真的,头从脖子断了,自己照着豁口对上,还能在人世活着,但也随时可能死,谁都明白这么接上的头不结实嘛。如果是这样,那么我用手扶着脖子要干什么?好像一时还真想不好,想不好不是没事,而是事太多,都没准备好,这就太可怕了。
人是随时可以死的,但人的主观意识不一定能做到。死了谁也没办法,但是自己主观上觉得不是一个可以死的状态,这可能就对解脱不利。
要随时可以死,对于我们这样对人世投入了太多了人来说,可能就要说了该说的话,办了该办的事儿,这需要极致的勤勉,彻底的清明,也许能勉强接近一点。还有就是想起来就去做,从小学到大学,老师们喋喋不休地说『今日事今日毕』,本身是没错的,错是错在motivation的问题,今天作业没做能死吗?大概行。没给女儿留几句话就不行。
如果说要对女儿说什么,那么,第一是尽量按世间善法去生活,第二是相信你是这世上的唯一,是世上平等的众生中的唯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