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假期间曾经去五台山,但是过其门而不入,白花了一百多块的门票钱。后来去山西博物院,了解了佛光寺的建筑和壁画,又觉得亏了钱,要是去了佛光寺就好了。不过这个不是重点,重点是我觉得在五台山的那种傲慢,有一种普遍性。

我在五台山过其门而不入除了身体不适,以及对那个镇子感到恐惧之外,主要的原因我想,还是有一点想自别于其他拜佛者的心情。佛教现在一定程度上是一门生意,特别是五台山那种热门的地方,有很强的商业性是不可避免的,而各地来朝拜的人,求财求官的自然不在少数。魏晋名士因重礼法而轻礼法,就是以世人的礼法为伪,不愿意同流合污。我如果自比于魏晋名士,虽然说才能和品德上完全不能比,但是思维模式上是类似的。我还不是一个佛教徒,在成为一个佛教徒的途中,虽然在成为佛教徒的途中,可是我也不能和做生意的外道一样呀。

但是,这么想是不对的。礼佛不是礼佛,而是增长自己的善缘。其他人礼佛的目的不单纯,并不影响我自己礼佛。话说回来,同是凡夫,谁又比谁单纯多少呢?从究竟的意义上说,礼佛其实没有意义。而我在乎别人礼佛的目的单纯不单纯,这就是以为礼佛有意义,其实,这就是一种功利的看法。既然都是功利,还允许自己功利,不许别人功利(在思想里面),这真是岂有此理!

所以有机会礼佛,就不用管别人怎么样。甚至我到了应县佛宫寺,是被旅游工作人员骗去礼佛的(我原则上是不拜佛的,因为还没有信到那个份上),目的是为了收取香油钱,但是该拜还是拜,钱则没有给。拜佛固然是不究竟的,但是对凡夫来说,拜佛总得来说还是好过不拜,有机会拜是殊胜的因缘。但是钱就不要给了,因为给了心里不舒服啊!

生活里面也有很多这样的事。本来很好的事,自己也是打算这么做的,别人说了,或者别人说的方式不对,就特意要逆反着来。这真是愚不可及的事,但是要做到随缘忍辱,又真是不容易的。比方说到餐馆里,服务员态度不好对你说,你坐这里吧,其实这里很好,没有任何问题,而且还不用等位置,但是就因为是服务员这么说的,我就偏偏不要坐这。仿佛我顺遂了她,自己就损失了什么。其实就是以世间善法来说,自己也什么都没损失。更不用说,根本上来看,自己什么也损失不了,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损失。

当然,另一个方面。既然随缘忍辱那么困难,那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。强扭的瓜不甜,不是因为瓜本身不甜,而是扭的方式不对,虽然瓜本身是甜的,但是因为扭的方式不对,对于吃的人来说就不甜了。当我们自己处于扭瓜的地位上,服务员的地位上的时候,应该考虑怎么扭瓜的问题。自己觉得好的东西,安利给别人就很难不带着傲慢和优越,往往反倒造成逆反心理。金刚经第一品是“善现启请分”,就是这个道理,有人问,佛陀来回答,可能就容易接受一点。

但是做人的优越(殊胜)之处就在于,做人的每天既要吃瓜又要拧瓜,吃瓜的时候做到瓜甜就吃,扭瓜的时候注意方式方法,这不是很难的事情,只要把吃瓜和扭瓜的经验,统一于一种平和的智慧之中就可以了,就是“换位思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