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世界的真相很复杂,它既是人们所说的那样,又不是人们所说的那样。就像关于欧文,媒体和球迷们说他自私,没有领导力,没头脑,不高兴,搞封建迷信,关于这些判断我并没有很多观点,但是确实很可能是对的。但是这些对的后面,又不怎么对,这些声音天天在篮球圈子里面嗡嗡响,就好像如果它们是真的—它们确实很可能是真的—欧文就是一个糟糕的人 — 这就不真实了。

没有人可以在适用于欧文那样的显微镜下存活,超过三分钟。如果你持续地、想尽办法地去批评一个人,没有人可以在这样的批评下存活。这种事我国古已有之,例如海昏侯做了几十天皇帝,就被霍光找出了几十条罪过,这几十条对吗,很可能是对的。我国古代很多做太子的,造反之前并不见得不仁孝恭顺,最后落到造反的地步,何以如此呢?因为有人每天、每分、每刻用尽心机地算计他们,忧惧之下,不得不反。也许有人说,你做好一点不就行了吗?戾太子你别扎小人不就行了吗?李承乾你别搞男人不就行了吗?这是根本不可能的,只要是活人,只要有活动,就得有错误,如果恰巧有人算计你,那你简直喝水都是犯罪了。

这就是欧文在舆论界的遭遇。我看过欧文在凯尔特人的球,不管欧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他打球的方式并不自私,完全不是两个詹姆斯那样大包大揽的打法,他的球场影响力也很棒 — 这是自然的,一个超级射手,一个超级单打手,愿意把球交出去和大家一起完成工作,球场影响力能不大吗?可是凯尔特人还是没有他更好,你说奇怪不奇怪?但是这就是事实。欧文去之前凯尔特人进了分区决赛,欧文离开之后凯尔特人还进分区决赛,就是欧文在的时候没进,你还能说什么呢?

如果你不喜欢欧文,而且你喜欢辩论的胜利,这些事实就够了。但是这里面也许有更多的东西,我们看欧文自己怎么说:

“斯马特、罗齐尔,所有的人都想铸就卓越,我们每个人从内心深处都想变得优秀,但我不认为我们试着让球队这个整体变得优秀。这在NBA球队文化中很常见,不管你们承不承认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,家人、朋友、媒体会告诉所有人'嘿,你需要做到这些,你需要做到那些',而这些人说的话往往会对你造成影响。我们通常看到最有经验的球队往往能赢得总冠军,因为他们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,他们互相牺牲,而每一年这些往往是平均年龄最大的球队做到的。因为他们不需要去应对年轻球员为了追上人们对自己的期待,有的可能是不切合实际的期待,而为了达到这些期待,他们往往不得不让自己在联盟里做到一些特别的事,包括我自己也是如此。”

凯尔特人的问题是一群二流球星在一起瞎JB打,每个人都处在争取个人成功的关键时期。欧文也许比他们强50%,但这并不足以让其他人服气 — 要让别人服气,通常你得比别人厉害好几倍才行,想想吧,詹姆斯据说是历史top2 — 虽然我并不怎么同意 — 欧文也不服气他,欧文怎么能让凯尔特人的xjbd球星们接受他去领导球队?

虽然凯尔特人从来没有把凯尔特人当做领袖来对待 — 除了在追究输球责任的时候,但是既然输了球,那么欧文就必须被blame。谁让他针对詹姆斯说“我有一个父亲”,谁让他说“地球是平的”,谁让他在球馆里烧鼠须草呢?

当然,这并不全是坏事,欧文所遭遇的,是他水准的一种证据,人们还不会对斯玛特、罗齐尔、塔图姆、杰伦布朗那么苛刻。对欧文的苛刻,对欧文的求全之毁,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处在一个值得被如此苛刻对待的水准上 — 又不够不上击溃这种苛刻的水准。

也许世界就是这样。但是对于欧文这样的球曲星,对他不可思议的篮球艺术,对他不可思议的语言艺术,对他不可思议的驱邪艺术,我只有欣赏,以及衷心的支持。他说过这样的话:

“许多人要为此负责。我们都知道他在那种情况下不足以出战。”“他缺席了31天,而我们把他放置在总决赛的舞台上,只为销售一件比凯文这个人更重要的产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