迄今为止的人类经济学,在最基本的层面把人类经济活动看作效用的交换,即甲种地产出大米,乙做工产出衣服,丙唱"我爱你塞北的雪",甲买乙的衣服穿,乙买甲的大米吃,丙穿乙做的衣服,吃甲种的大米,过年的时候上央视唱歌,甲和乙坐着板凳打开电视看晚会,看着丙唱歌裂开嘴笑。甲是第一产业,乙是第二产业,丙是第三产业。
所谓经济就是这么回事:人通过自己的劳动满足人(自己和其他人)的主观的需求,这种满足叫做效用,不同经济体系和经济学不过就是不同的交付效用的方式。
假设明天早上醒来,通用人工智能在我们上班的八点钟瞬间实现了,这在未来的几十年里,是每个清晨都可能发生的事情,这个事实除了给予我们一个无可辩驳的乐观的理由之外,也提出一个问题,AGI时代的经济和经济学会是什么样的呢?
首先,在AGI和人类的关系上,我们假设人不会被灭亡,也somehow控制着AGI,而不是完全被控制、被豢养,对于人类在AGI时代的未来,我们当然也可以选择悲观的假设,但是在那个世界里,我们提出的问题是完全没有意义的,因此,为了使得我们提出的问题有意义,我们必须是乐观的,我愿意乐观,而且我本来就是乐观的 —— AGI时代,人不会完全被AGI控制。
因此,闹钟AGI经济学的方法论是一种人择原理,就是说:我不是在推演人类在AGI时代会怎么样,而是假设人类会从AGI革命中幸存,而推演人类可能幸存的那个世界会是什么样的,人类当然也可以灭亡或者被统治,但是那个灭亡和被统治的世界线里,闹钟AGI经济学是没有意义的。
在这个前提下,我们就必须假设,经济仍然是效用的生产。在这个假设下,我提出AGI经济学的第一公理:人本质的需要人。不是因为我喜欢这样,我的论证将是历史的,它将表明,如果这个原理不成立,那么AGI就意味着人类作为一个物种的灭亡 — 再一次,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,但是不是我这样一个乐观主义者需要去押注的可能性。
人类达到通用人工智能一定是非常不均衡的,它必将首先在某个地方实现,比方Tesla实现,为了论证的简便,我们假设Elon Musk百分之百掌控Tesla,资本主义的整套法律和社会体系支持、保障它对Tesla这个组织和它产出的AGI的掌控,并且Elon会很快的建设他的Optimus部队,从物理上、制度上和算法上完全掌控Tesla及其AGI。
在这种情况下,如果Elon不本质的需要其他人,也就是你我,那么我们只能灭亡。为什么呢?因为我们没有什么东西是Tesla需要的,而我们自己的能量和物质生产会被Tesla零成本AGI生产完全击溃,最后无立锥之地。尽管,Tesla的AGI可以以基本零边际成本生产任何已经存在的,而我们也需要的产品和服务,但是,因为人类中的其他人,不能提供任何Tesla(也就是Elon Musk)需要的东西,其他人类将失去任何生产要素(土地、资源甚至水和空气),并且面对Optimus军团也会失去暴力造反的能力,那么其他人必须灭亡。而Elon自己也会肉体死亡 — 哪怕在永生时代,因为即便Elon解决了医学永生的问题,也会有意外的概率,随着时间的拉长,这个概率就是100%。因此,这个世界一定是人类最终灭亡的世界。
在人类不会灭亡的时代。Elon必须本质的需要人类,需要从人类得到什么东西,他给他身边的人1块钱Tesla币,上面画着自己的头像,这一块钱可以买到无限的Tesla生产的产品和服务,因为AGI时代能量和物质生产本质上成本都为零。这些人再需要别人,把这一块钱跟其他人分分,人类就这样快乐的生存下去。
这么看,AGI时代,经济活动将仍然存在,人类之间仍然会进行各种荒谬的价值(效用)交换,这种交换将越来越脱离生存的需要,而基于人的这样一个本质:人本质地需要他人,从而本质的需要全人类。
那么,人类交换的东西会是什么呢?人到底为什么本质的需要他人呢?难道AGI不能更便宜更好的满足任何我们能想出来的需求吗?
我想,这就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类能够回答的问题,我们现在能想出来的任何答案,都是基于我们所是的那种人类,我们现在所是的人类,绝大部分成分都是作为一种生产要素存在的,而作为生产要素的人类,正在并将快速的被AGI取代。
未来的人类是什么我不知道,但一定是剥离我们这种人类而剩下的人类,对于一百年以后的读者来说,我们现在这种人类,就是枷锁长在人身上的样子,而AGI革命这个剥离和剥夺的过程,也就是对人类的一个历史性的解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