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是一位大眼睛美女在嘴里捣来捣去，因为口罩和过近的距离，那两只本来只是有点大的眼睛大得像两面足以使人淹死的湖，湖里装满不可思议的专注，专注地在我病猫一样拼命张开的嘴里捣来捣去，惨惨惨。

有的时候，可能是因为沉默过于长久，大眼睛还会自己给自己捧，说明正在操作的步骤。不过做模的时候没有说，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黑话管这个叫什么：就是拿着骷髅一样的牙套，牙套中间装满蓝色的橡皮泥，像地球给猫猫印梅花一样把一整排牙齿塞进那种蓝色泥巴里，不失时机地修饰一下形状，在看上去松动的地方用力压一压。完成之后，我盯着那两团蓝色泥巴看了很久，里面恰如其分地印出了牙齿的形状，有一种非常幼稚的滑稽感，但是大眼睛和她的同事们全都熟视无睹，真的令人感到非常非常奇怪。

蓝色橡皮泥

这些事做完之后，我就被交接给一个男医生。先是去拍片，需要一段呲牙的时间，虽然绝对尺度上不算长，但对于呲牙来说，长得像一位上海滩大佬的呲牙，我后来看许亚军演的上海滩大佬，就呲那么长时间的牙，感觉非常之酷。但在护士的摆布下呲那么长时间的牙，就有点像过家家了。护士摆布完之后喊我过去叮嘱，面对我呲着牙的骷髅，让我用手机拍下来，因为诊所可能网络不好。

呲牙

许亚军老师

拔牙持续了一个小时之久。拔完之后我把被拔的牙放在地上，五体投地地拍了张『满地找牙』，敷着冰袋开车回家了。

满地找牙

回家之后看医生写的病历，简洁生动得像篇小说：

新一代的余华